我的母親(九十七) 半夜,母親被二丫的哭聲吵醒了,她心想是二丫又餓了。於是她起床打算去沖奶粉,可是一股異味直衝入鼻。母親掀開二丫的尿布,尿布上胡了一攤二丫拉出來的大便。母親感覺那大便的顏色怪怪的,好像有點偏紅,她仔細一看,這一看可把母親嚇了個三魂去掉了二魂,這大便裡怎麼有血呀?她驚聲尖叫了起來。 父親朦朧中被母親這一聲尖叫立刻翻身坐了起來,他揉揉眼看向窗外,外面是漆黑一片,他含混地問: 「翠兒~,半夜三更的妳叫什麼啊?也不怕吵到左鄰右舍。」 母親驚慌地叫著父親: 買房子 「少統,你來看,二丫拉的是什麼呀?」 父親再揉揉眼看向母親所指的那塊尿布,母親怕父親看不清楚,趕緊把煤油燈拿過來靠近那塊尿布。紅色,刺眼的紅色。父親一臉的睡意倏然消逝,他提起二丫的二隻瘦小的腳,二丫的二片屁股是紅黃混合一片,肛門口還有一絲血絲。二丫依然在哭著。 父親似在自言自語問著: 「這是怎麼回事?」他轉頭問母親:「翠兒,妳餵她吃過什麼東西嗎?」 母親泫然欲泣說道: 「沒餵 商務中心她什麼東西啊!就是我的一點奶水,再就是你帶回來的奶粉沖泡的牛奶呀!」 父親咒罵著: 「該死,八成是奶粉出了問題。」 母親問: 「奶粉會出什麼問題?」 父親說: 「我不知道,如果妳再沒有餵她吃過其他的東西,就應該是奶粉出了問題,總不能說是妳的奶水有問題吧?」 父親與母親沒想到的是:美軍援助的奶粉補給品是應戰爭需要調配的,它只適合給大人喝,不適合給剛出生的嬰兒喝。何況二丫的體質比一般的嬰兒更為虛弱,說不定她還 ARMANI不只是虛弱,可能還有隱藏的問題在裡面,只是當事人都不知道罷了。 母親在心裡面狂喊: 「不要,不要又把我這苦命的女兒帶走了呀!老天爺呀!?就行行好,發發慈悲吧!?已經拿走了我的五個孩子,我的前世債應該還清了吧!?應該饒過我了吧!」 父親與母親無助地看著這個剛出生的小生命在哭,他們卻束手無策愛莫能助。二丫的哭聲漸漸地弱了,她的臉由黃轉青,小小的身體不停的抽搐著。 雞啼了,窗外現出朦朧的陰慘的白。母親蒼白的臉麻木的看著那個來到這個?西裝@間還不到二十四小時的僵直的軀體,她的淚水流乾了。六個孩子,六十個月的辛苦懷胎,這些都化為烏有了。她不敢再責怪老天爺,也不敢怨懟菩薩。這是她的宿命,這是日本軍閥侵略中國所帶給她的宿命。她恨,恨那些日本鬼子拿著裝著刺刀的長槍在中國耀武揚威;恨那些日本鬼子駕著飛機瘋狂地對中國百姓掃射,恨那些日本鬼子露出猙獰的面目任意殘害姦辱中國百姓。要不是那些日本鬼子在中國燃起烽火,她們何至於流落他鄉,她的孩子何至於一個一個夭折。在故鄉的家裡,她雖不是養尊處 賣屋優,但也絕不至於像現在這般三餐難繼。在故鄉的家裡,她雖然是從早忙到晚,但那是快樂而滿足的忙碌,哪像在這裡,不做就得挨餓。 母親在心裡詛咒著: 「你們這些侵犯我們國家的日本鬼子都該下十八層地獄。永世都不能超生。」 父親看著母親雙目發直一動不動的坐在床上不言不語不哭不叫,父親擔心了,他抓住母親的手臂搖晃著,母親對父親施予動作根本就不理不睬,這反倒使父親更憂心了。他情願看到母親哭喊叫鬧,也不願看到母親的這個樣子。於是父親抓住母親的雙肩更用力的搖晃著,他叫著母親: 「翠兒 信用卡代償,翠兒,妳怎麼啦?妳說話呀!妳哭啊!妳叫啊!妳要怎麼樣都行,不要不說話。」 二顆眼淚自母親的雙眼中冒了出來,父親一把將母親緊緊地抱住。母親的淚水終於像黃河決堤般洶湧地流了出來,她的雙手逐漸沿著父親的背脊上提。母親的雙手扣住父親的雙肩,她大哭起來。 二伯母聽到母親的哭聲,她快步跑到母親的房門口探首往內望,她看到了母親哭著抱住父親,她的眼光搜向床上,她看見了那怵目驚心的染血的尿布,她也看見那一動不動全身已然發紫的小軀體。她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她迅速轉身不動聲色的離開了,但她的淚水也 借貸 止不住地流了下來。等她回到自己的房裡,她再也忍不住地哭出聲來。 僅只一天的時間,母親同時遇到生兒之喜與喪兒之痛,那是什麼樣的心境?喜與悲的交纏,熱與冰的混雜,這種煎熬誰能受得了? 父親抱著母親瘦小的身軀,他對母親有著憐惜,也有著不捨,更多的是自責與愧疚。自己堂堂一個大男人竟然無法給家人安全感,竟然保護不了自己的小孩而讓他們一個個來不及長大就離開這大千世界。不但如此,他的命還是靠母親那份堅貞的愛所挽救的。可是他無法開口把這份感受說出來,男人的自尊讓他把這份感受藏在心中。 然而母親在父親有力而適當的擁抱中?裝潢w了然父親的心意,十幾年禍福與共的夫妻關係,他們之間已經建立起某種程度的靈犀感應。母親了解且諒解父親的男性沙文思想,她甘做父親的小女人,她認為父親就是她的一片天,她願意也喜歡躲在父親的羽翼下,她是為父親而活著的。 產婆在二丫走的當天下午興沖沖地跑來告訴二伯母與母親說: 「我是來向你們報告一個好消息的,我已經幫妳們找到奶媽了。」 可是當產婆看見二伯母與母親的臉上不但沒有一絲喜悅之情,反是哭喪著臉,母親更是在產婆說完那話之後哭出聲來,她心裡不安起來: 「怎麼啦?發生了什麼事?」 二伯母流著淚說: 「古嫂,謝謝妳那麼熱心,可是現 系統傢俱在我們不需要奶媽了。」 產婆嘴張的大大地「啊」了一聲問說: 「是…」 二伯母不等產婆說下去便點點頭說: 「唉!是的,那丫頭沒熬過。」 產婆搖搖頭也跟著嘆了口氣說: 「唉!那我去回對方的話好了,對方還在等我的消息呢?」 產婆告辭了,她臨出門時母親還依稀聽到她在說: 「唉!我就說這這丫頭很難養吧!果然一點都不錯。」 父親低調的處理完二丫的後事,即使在吳司令主動問及二丫的事情,父親也只輕描淡寫地說:她因為先天性的營養不良,死了。 .msgcontent .wsharing ul li { text-indent: 0; } 分享 Facebook Plurk YAHOO! 網路行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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